| 严介和:我不需要金蝉脱壳 我没有包袱 |
|
房产之窗网 http://www.ehomeday.com 2006年11月3日8:54 现代快报 |
这次对话选择在几天前的晚上,地点是五台山1号太平洋建设集团。 对话开始前,严介和正在安排几位“重要朋友”在楼下的“江苏红”就餐。这个被称为“埋单的进不来,进来的不埋单”的商务俱乐部,如今已被承包给一家粤菜馆。从太平洋的“御用餐厅”到面向市场经营,它的生意也随之红火起来。如果不提前订位,即便是“东家”太平洋,同样会面临“没座”的尴尬。这天晚上严介和就被告知“没有包间”了。从“完全支配”到需要订位,似乎在这点小事上也体现出太平洋此一时、彼一时的“落差”。
“没有包间就不要难为人家。”严介和吩咐属下,“大厅也可以。”说完这话,他不免对记者感慨起来:“没想到租给人家以后生意好成这样!现在我们赚取丰厚的租金又有什么不好呢,可媒体又说是我们维持不了它的运转才租出去的。其实在我看来,企业就是一个大家庭。家大了,必定要分的。特别是民营企业,家大了不分,国有企业的毛病迟早也会得上。”
这些天来,严介和自己都不清楚每天要说多少句话。从银行逼债到法院启动威慑机制,他每天要接二连三地处理一个又一个事务,马不停蹄地拜会一个又一个部门和单位,西装革履地接待一拨又一拨媒体。有人说他从上海回南京是“救火”来了,他没有否认。但在与快报记者的这次对话中,记者努力试图将沉浸在“救火”的急切心态中的严介和拉回平静,好让人们看到一个更加接近“常规”的严介和,一个更加真实的太平洋。
对严介和的话,记者未加任何改动。相信每一位读者会给出自己的评判。
【话题:当前】
“我希望记者问得越尖锐越好,这样也让我学到一些。”
——这是严介和在各类新闻发布会上经常说的一句话。因此,与他的对话是不需要开场白的,他已经习惯于随时接过媒体抛过来的任何问题和挑战。所以,这次的对话也就完全地“开门见山”。
“请多给太平洋一点喘息的时间”
快报记者:请问严总,太平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严介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这个问题你认为究竟有多大?
严介和:很坦诚地说,太平洋从BT到国企并购,资金的投放量的确相当可观。BT投放的资金不用说了,它有个5年左右的周期回报;国企并购虽然收购成本是零,但是整合成本和可持续发展的成本是相当可观的。这个投入的回报也得要5年左右才能够逐步回报,都是制造业、工业企业,也不是立马能回报回来的。
快报记者:共投入了多少,钱从哪来?
严介和:百亿左右。一方面是自身原始资本的积累,另一方面是银行贷款,太平洋银行贷款高峰,胡润榜没出来的时候有几十个亿啊;胡润榜一出来以后媒体提出了种种质疑,银行风险意识比较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该收的收,到期的不再贷,出现了一些提前收贷的现象。但那时候太平洋心高气傲——你收就收吧!还啊还啊,从70多个亿到今天的3个多亿,到这时候的太平洋明显比较脆弱了。
快报记者:你认为这次的危机究竟有多大?你准备怎么办?
严介和:我把财务账算给你听:身家100多亿,股份缩水了还有75亿,过去的银行贷款该还的也都还了,现在还剩3个多亿。但你过去投放的钱还得了吗?百亿左右啊!银行可以提前收贷,但太平洋不能提前收回政府的应收账款,跟人家业主签的协议就是5年左右,你只有慢慢等。
心高气傲那会儿资金的弹性肯定比较好,但人们都会理性地思考:一个企业贷款收了百分之九十几还能够存在,中国又能有几家企业?可以这么说,根据企业界、金融界的预测,一个企业所欠的银行贷款被收了1/4,可能这个企业就不复存在了。而太平洋竟然还能够活着,还能够继续生存,这时候太平洋心灵深处也是有想法的,能够盼望得到社会的理解和包容,能够给太平洋一点喘息的时间,让太平洋赢得了时间,就能换取空间,化解银行的债务问题。如果不要对太平洋全面封杀,让太平洋自我调整,我想顶多调整到明年年底,银行负债可以降到零。你说,这样的企业在中国又能有几家呢?
“危机不会进一步扩大”
快报记者:你觉得这个危机还会再进一步扩大吗?有媒体预测太平洋系即将全面崩盘,你有解救的信心吗?
严介和:没有了,就这么大了。毕竟银行负债就这么多,也没有什么新的负债出现。信心肯定是有的。太平洋的家底只有我最了解嘛!(究竟多少?)不过现在也低调啦(笑)……偿还自己的债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有个时间过程而已。太平洋有应收账款的支撑,但是立马就要解决,这样是不可能的。例如这个160万,当真严介和就拿不出来吗?还不是为了让它有个时间过程嘛,还是让原始债务人履行他的债务。太平洋集团毕竟是个管理机构,不做产品也不做项目,就是个管理机构而已。
快报记者:政府的应收账款有多少?
严介和:这个也没统计,肯定是现在银行负债的若干倍!赢得时间就获得空间。
快报记者:按照胡润百富榜的说法,太平洋集团的资产上百亿,但让你陷入眼前麻烦或说是危机的好像也就是几千万元的官司。为什么这几千万元就让各方对太平洋集团,包括对你个人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严介和:不久前某一家媒体狂轰滥炸——“九家银行逼债严介和4个亿”,本身也没有九家银行,也没有4个亿,给我们又雪上加霜。再加上这次160万的出现是我个人担保的,人家银行的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这些手段都是应该的,但很多人又开始议论:是不是严介和要失去自由了,是不是严介和要倒了……外部又导致了巨大的风波,内部又导致了员工人心惶惶。这个痛苦我一直在默默地承受,我在想,既然该流淌的血也流了,宁愿自己承受,也不要急于去跟人家辩个是非、道个明白,往往越抹越黑,该承受就承受吧,一切的错都是我们自己的错。谁叫严介和把这个家折腾得这么大,上百家的独立法人企业,十几万儿女,你能保证每家企业、每个儿女都尽如人意吗?一旦出现了不尽人意的或丑陋的人和事,一股脑地都和严介和归到一起。我认为这也很正常,我也应该承受。
“我没有法律风险,道德风险太大”
快报记者:太平洋和你个人的这场危机,你认为是经济危机,诚信危机,还是其他什么危机?
严介和:尽管我愿意承受一切,但我现在也深深地感悟到,我的道德风险太大太大了,不仅仅诚信危机。像这么大的民企多呢,但人家的老板没有这么高的知名度。你严介和有这么大的知名度,一旦发现了任何一件不愉快的丑事都和你严介和划到一起,你不承受吗?我清楚,严介和的法律风险没有,但是道德风险太大。太大,再加个太大。锋芒毕露的严介和现在已经柔韧低调啦,从激情燃烧的岁月,到激情内敛的季节。
“南京中院友情帮助了严介和”
快报记者:怎样看待南京中院对你个人名义担保的160万元债务启动的威慑机制?
严介和:南京中院恰恰给了严介和一个友情的帮助,正因为这样做,才感动了实际债务人,因为我没用1分钱,却承担了那么大的责任,失去了那么多的尊严,债务人被感动了,想方设法哪怕拆田卖地还钱,开始换钱了,但很多媒体又说严介和在瞎讲。进展得好的话这月底就能还清,进展得不好下月上旬也能还清。所以说,与其说中院是打击了严介和,不如说是友情帮助了严介和,否则这笔债务永远背负在我身上。
快报记者:另外以公司名义担保的3000多万元债务呢?
严介和:3000多万的也没啥罗嗦,这么大数字的担保在全国不知道多少。
“属下写血书也阻挡不了我退出”
快报记者:上次你说过,2006年将是“严介和年”,是指你将在今年取得更大的发展,还是预见到了你会陷入目前的漩涡?
严介和:是指2006年是严介和正式退出的一年。我早就预感到,严介和正式退出的一年,肯定是内忧外患、风波四起的一年,这也很正常嘛。我退出不要说外部对太平洋的不信任,就内部对太平洋的信任也不到位。
快报记者:是你退出引起的内忧外患呢,还是内忧外患所以你退出呢?
严介和:应该是我退出引起的。我现在董事局主席、总裁都退出了,仅仅是法人代表没有退而已。其实眼下这些也都是在预见之中的,你看我现在心态为什么这么好,就都是在预见之中的,这都是必然的。
快报记者:既然预见到了,为什么不采取规避措施呢?
严介和:中国人是崇拜领袖的。我一退出,跟我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就觉得底气不足,去年底今年初的一次一起喝了酒,写血书要我不能退。但是我不能因为他们写了血书就改变我的意志。因为我知道,做到这个位置不能再做了。
快报记者:对你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你怎么舍得?
严介和:舍得。太平洋既是严介和一手缔造的,随着严介和的退出,必然会对太平洋产生致命的伤害,但是我相信:太平洋应该是死而不亡的!太平洋的痛苦必然要到来的。这就源于我们家祖祖辈辈的观念,我家祖上最看不起商人,我不应该做商人。所以,我把企业做到这个份上,也可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让它伤筋动骨,让它死而不亡,以此结束严介和时代,让领袖的时代走向团队的时代,让人性化的时代走向制度化的时代,让做总量的时代走向做质量的时代。置之死地而后生。太平洋做了9年的加法了,也应该做做减法了。因为做了9年的加法,肯定有很多虚胖。该减的把它减到位,然后才是一个正常的太平洋。那时候提太平洋,人们也就淡化了严介和。
【话题:政府关系】
“既聪明,又能干,更听话”
——这是太平洋文化里信奉的一句严介和语。 九十年代末,苏北的宿迁想建几条大道。“眼下没钱,还行?”市长找到严介和。“行!太平洋一向厅政府的。”严介和很干脆。
谈判桌上,往往一句“一切政府说了算,政府还能坑害企业?”,让对方再强的谈判高手,也基本没什么好说的。太平洋的“听话”外表下,果真隐藏着觊觎订单的“野心”?
“如果政府要帮,肯定没问题”
快报记者:听说您向省政府有关部门提交了一份“求助”报告,能不能透露一下报告的内容?
严介和:我没回来的时候团队已经交了,向政府部门交了很多的报告,把真实的情况反映一下。
快报记者:市场经济条件下,作为一个民营企业,救助的方法有好多种,为什么太平洋不向市场例如一些资本求助,而是向政府求助?是不是因为向有人说的,太平洋跟某些政府部门的关系不一般?
严介和(略作思考):不是,我们只是希望给太平洋留点空间。也就是反映一下真实的情况吧。
快报记者:有关部门接到报告后是什么反应?现在给你什么答复了吗?
严介和:这还有个过程,他们正在协商……唉,不过这个事情吧,我也真烦。很多部门的领导都说‘你们太平洋能有什么问题’。正因为太平洋不会有什么事,才没有干预。我也觉得顺其自然吧。
快报记者:你在报告中称,目前公司很难正常运转,随时可能出现失控局面。如果任其发展,后果将不堪设想。有人说你这带有威胁的味道,是不是这样?
严介和: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说到底,团队的意思还是希望能向政府反映真实的情况。
快报记者:你认为有关部门能不能帮助你度过这个难关?
严介和:如果政府要帮,肯定没问题。
“和政府部门关系很清白”
快报记者:太平洋企业文化里讲了要“更听话”,各界对你议论得最多的也是你和政府部门的关系,有人说你成功是得益于这种关系,是利用了各地政府既想加快基础设施建设、又没资金的这么一种心理,让你的企业迅速地发展壮大;也有人说你陷入目前的麻烦也同样是因为这种关系,对此你怎么看?
严介和:“既聪明又能干更听话”。民营企业是弱势群体,怎么办呢?在我这辈子肯定是听话的,但是交给团队以后将来怎么做我就不管了,天塌下来我都不管。
快报记者:去年你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拍着胸脯说,自己和政府官员之间的关系绝对“干净”,现在,你还能拍着胸脯说这样的话吗?
严介和:没有问题。还是这样的。
【话题:债务】
10月1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严介和启动执行威慑机制,作出了限制其高消费等多项强制措施。除了以公示名义担保的3000多万元债务外,还有严以个人名义担保的160万元债务。有人惊呼:“这么一个大富豪,连160万元都还不起了吗?” “太平洋既有钱也没钱”
快报记者:太平洋现在究竟还有没有钱?你究竟还有没有钱?如果有钱,钱在哪里?
严介和:既有钱也没有钱。说有钱,太平洋属下的那些控股人不都是严介和?都是真金白银投上去的,也是太平洋真正的财富所在。但是你让我立马拿出这么多钱,我也拿不出来——我总不能把这些企业都“杀”掉、都卖掉吧!要真是卖掉,我的社会形象还有吗?党政领导、这些员工背后心里不滴血吗,不淌眼泪吗?
快报记者:你说你目前与太平洋建设面临法院执行的债务都是为其子公司和孙公司所作的担保,你和太平洋建设本身并没有欠债,这些欠债你认为是一个企业经营过程中正常的吗,还是因为它们发生在你严介和身上而变得不正常呢?你及公司目前的债务究竟涉及哪几家银行,分别是多少,是什么样的债务?
严介和:还是上次说的那几家。(今年9月底,严介和曾经在江苏媒体面前公开自己的“家底”。声称太平洋集团200多家企业,累计负债3.82亿。其中江苏省内负债是2.83亿,内蒙是4400万元,辽宁是5500万元。除此三地外,没有一分钱的资产负债。——记者注)对于太平洋集团这么大的企业来说,3点几个亿的负债是很正常的。而以我个人名义担保的160万元债务,并不是我还不起。问题是应该由债务人来还,而且已经在还了,最快月底就能还清。
“我不需要金蝉脱壳”
快报记者:太平洋现在拆分成六大集团,六大集团之间,以及六大集团和太平洋集团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有人说你这招很精明,在玩金蝉脱壳。
严介和:不是。我不需要金蝉脱壳,因为我没有包袱,只不过需要化整为零。家大了要分,要做减法,现在银行债务不就两三个亿吗,我要脱什么壳呢?
快报记者:了清这些债务是不是一定要等明后年呢?
严介和:一定要等。应收账款我就是打折、再打折,也不可能抵不上这两三个亿啊。
快报记者:你说目前还有很多应收账款没有收回来,因为对方是政府部门,所以需要慢慢收。你能等得及吗?如果当地政府部门不按时履行承诺成为坏账,你怎么办?你会考虑走司法程序吗?
严介和:即使那样也不会。我早就说过,一生不做原告。但我不能保证不做被告。因为我懂得和气生财,万事以和为贵。
关键字:严介和,银行,贷款,胡润榜 |
|
|
|
 |
新闻查询 |
 |
|
|
|
|
|